之七十二。。牛鼻辣菜

牛鼻辣菜

    六十年前，刚到泗水求学，当时在本市无亲友的外地学子都寄宿民家，供膳宿很方便。那时人生地不熟的，经同学介绍，寄宿一家华裔家里。房东是第三代华裔，生活习惯，包括吃的已经本地化，故我们几位寄宿生也常吃到地道的泗水菜肴，因有些菜肴不合口味，很想另找别家，但这家离校很近，所以就留下来了。
   房东娘娘平易近人，很照顾这几位从异地来的宿生，她也知道这些宿生对食物的口味皆不相同，所以要让全体宿生都满意，实在是一大难题。也许她已经想尽办法，适应宿生的口味，但我们仍然觉得有些食物“真难吃”，故时不时到中式小餐馆大快朵颐、解解馋。
   有一次，房东娘娘要请宿生尝尝“牛鼻辣菜”。看官，这是地道的本地菜，第一次见到，可能会吓坏你，那黑黑的、带点“怪味”的虾膏酱，几小块黑褐色熟牛鼻子，伴着空心菜、煎豆腐、煎豆餅、及几种切成小片块的生果、煎虾餅，生熟参半，看看都会吓人，何况要下肚？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子，哪敢尝试？所以都异口同声婉谢了。其中有一位本省外地的宿生，却大力怂恿我们试试，还很诚意地说“ 真的好吃”！“不可思议！”心中暗思量。时过境迁，多年后才承认牛鼻辣菜确有其独特风味！这个经验，也让我日后放胆去尝试“ 臭名远扬”的臭豆腐。同学第一次带我在夜市品尝臭豆腐，据说那里是市中顶有名的，走近小摊时，已经有多位食客在排队等候，大锅中热气腾腾，阵阵 “臭味” 扑鼻而来，等着等着，快要打退堂鼓了。但见几位老外坐在板凳上，毫无顾忌地吃着，心中暗忖，难道我比老外胆小？也为了同学一番好意，就硬着头皮上阵。结果并没想像中那么可怕，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滋味，算是领教过了。 但如果要我在二者之间选择，我会选择“牛鼻子”！无他，已经习惯了那种滋味也！
  朋友的国内亲人强叔来探亲，强叔自命是美食家，大江南北哪道名菜没尝过？朋友想让强叔见识一下本地地道的佳肴，就特地到专卖本地菜肴的食馆用餐。座上各人可以随好自由点菜。强叔对本地菜肴很陌生，但仔细看了菜单照片并经过朋友略作介绍后，发觉“加多加多”这道菜看起来有点象饭店提供的沙拉，也许有异曲同工之妙，心理上有亲切感，就决定点“加多加多”。他人则点了炸鸡、牛尾骨汤、沙爹、鸡蛋豆腐等等,其中一位小伙子点了牛鼻辣菜，而且要加十五顆辣椒的。待者上菜时，那道牛鼻辣菜可让强叔大开眼界了，光“菜色”就有点邪！大家开动后，只见那小伙子，吃得津津有味，满头大汗，可能辣椒在发挥功能吧！强叔禁不住多瞄了几眼。朋友看在眼里，就开玩笑道：“要不要尝尝？” “不，不。这加多加多才好吃！合我的口味！”对这种判断，朋友并不意外。强叔虽是美食家，但之前未吃过这两道菜，怎能判断？他仅凭直觉与外观来选择，中意那似曾相识的加多加多，婉拒了其貌不扬的  牛鼻子辣菜，人之常情。很多人对榴莲香味会感到恶心，不是吗？
   世事何尝不是如是。合自己口味的是好料，不合口味的是次品；志同道合的是高人，志趣迥异的是凡夫；符合自己原则的是高见，立场不同的是左道；迎合自己习惯的必佳，反之，一无是处。何必计较？

 刊登于 泗水 千岛日报 2015年11月16日